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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令篇

「靳」是固、是紧。靳令:令要咬住,治才不留尾巴。法已经定了,就不要用善言害法。利出几孔,国就有多不可守。

原文与白话​

靳令:治不留,吏无奸,不以善言害法​

靳令则治不留,法平则吏无奸。法已定矣,不以善言害法。任功则民少言,任善则民多言。行治由断:以五里断者王,以十里断者强,宿治者削。

白话: 靳令则治事不留尾巴,法平则吏无奸。 法已定了,不以善言害法。 任功则民少言,任善则民多言。 行治凭断: 五里之内能断的,王;十里之内能断的,强;隔夜才断的,削。

求过不求善,法立不革​

以刑治,以赏战。求过不求善。故法立而不革,则显民变计,奸计止。

白话: 以刑治,以赏战。求过不求善。 所以法立而不革——显出民之变计(钻空),奸计才能止住。

管无当:爵禄不以功出​

授官予爵出禄不以功,是无当也。四寸之管无当,必不满也。

白话: 授官予爵、出禄不以功为标准,就像管子没有底——四寸的管子没有底,永远灌不满。

国贫而务战强,国富而不战弱​

国贫而务战,毒输于敌,无六虱,必强。国富而不战,偷生于内,有六虱,必弱。

白话: 国贫而务战,把毒输给了敌国,国内无六虱,必强。 国富而不战,偷生于内,有六虱,必弱。

以功授爵则治省言寡​

国以功授官予爵,则治省言寡;此谓以法去法,以言去言。国以六虱授官予爵,则治烦言生。

白话: 国以功授官予爵,则治省言寡——这叫以法去法、以言去言。 国以六虱授官予爵,则治烦言生。

十二虱:被当替代军功的入场券​

六虱:曰礼乐,曰诗书,曰修善,曰孝弟,曰诚信,曰贞廉,曰仁义,曰非兵,曰羞战。国有十二者,上无使农战,必贫至削。

白话: 六虱: 礼乐、诗书、修善、孝弟、诚信、贞廉、仁义、非兵、羞战——国有这十二者(原文为「十二者」,可看作上述十二条目加上变体),君主就找不到人去务农作战,必定贫到削。

利出一空、二空、十空​

利出一空者,其国无敌;利出二空者,国半利;利出十空者,其国不守。

白话: 利从一个口子出的,其国无敌; 利出两个口子的,国只得半利;利出十个口子的,其国不可守。

重其轻者:以刑去刑​

重刑少赏,上爱民,民死上;……行罚,重其轻者,轻者不至,重者不来,此谓以刑去刑,刑去事成。

白话: 重刑少赏,君主是爱护百姓,百姓就为君上死。 ……行罚,重其轻者——轻过不生,重过就不来——这就叫以刑去刑,刑去而事成。

释义​

靳令的操作定义:事情当天能断就断(治不留),法对谁都平(吏无奸)。「不以善言害法」是全篇的钉子——最动听的例外,最能把法钻穿。

任功则民少言:按功用,人就少靠嘴。任善则民多言:按「谁善」用,人人都来表演善,话会爆炸。

「管无当」的比喻清楚:官爵若不以功出,像没有底的管子,永远灌不满。不是赏太少,是漏。

六虱(后文铺成十二项)再次出现。和农战、去强相同:这些名词一旦成为授官依据,农战无人。诚信、孝弟、仁义在生活里可以是美德;在本篇里,它们是被当成替代军功的入场券才成虱。

利出一孔 / 二孔 / 十孔是可测量的命题:激励出口越分散,组织越不可守。一孔不是世界上只许一种收入,是公家能分配的那部分名利,不要开十个口。

国贫而务战、国富而不战:穷时把压力向外变成能力;富时若无外事,虱在内部生。今天可翻译成:顺境比逆境更容易空转——不是号召无意义扩张。

放进现代社会​

职场​

  • 特事特办、领导特批、这次是好人所以算了,就是善言害法。几次之后,法还在墙上,人不看。
  • 管无当:职级膨胀、人人都是专家,管子没有底,再加工资也填不出战斗力。
  • 利出十空:奖金、内推、奖项、老板私赏、部门小金库同时运转,没有人知道该听哪条。

婚姻​

  • 法平:同样的越界,心情好就笑过、心情差就清算,吏(执行的那个人)自己先奸了——标准成了脾气。
  • 善言害法:「我这周太累了」可以是真的,若每周都用它取消已约定的分担,令就不靳。

创业​

  • 求过不求善:迭代看缺陷和数据,少开「态度表彰大会」当主管理手段。
  • 富而不战:融到钱之后的偷,是开一堆不接客户的项目。毒输于内。
  • 一孔:早期就约定,股权和奖金跟什么指标走;不要口头十条线。

最容易误用的地方​

  • 把孝弟诚信仁义当虱灭掉。灭的是「用它们换官」,不是让人在生活里作恶。
  • 靳令做成朝令夕改的反面极端:法立而不革,原文也怕显民「变计」(钻空)。稳定不是永不修订;修订要走修订的法。
  • 利出一孔做成老板一人随意赏。那是一孔的赝品——孔在私门。

要点​

  1. 令要咬住,善言最能害法
  2. 任功少言,任善多言
  3. 官爵不以功,如管无当
  4. 利出的孔越多,组织越不可守
  5. 现代用法:少开例外口,顺境尤其要防空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