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刑篇
赏刑篇提出三壹:壹赏、壹刑、壹教。 赏从一处来,刑无等级,教只指向一件可验证的事。明赏至于无赏,明刑至于无刑——不是取消赏罚,是赏罚稳定到不必天天表演。
原文与白话
三壹之效:兵无敌、令行、下听上
圣人之为国也:壹赏,壹刑,壹教。壹赏则兵无敌,壹刑则令行,壹教则下听上。夫明赏不费,明刑不戮,明教不变,而民知于民务,国无异俗。明赏之犹,至于无赏也;明刑之犹,至于无刑也;明教之犹,至于无教也。
白话: 圣人治国:壹赏,壹刑,壹教。 壹赏则兵无敌,壹刑则令行,壹教则下听上。明赏不费,明刑不戮,明教不变——百姓就知道该干什么,国内就不会有异俗。 明赏到极处,至于无赏;明刑到极处,至于无刑;明教到极处,至于无教。
壹赏:利禄官爵只从功出
所谓壹赏者,利禄官爵抟出于兵,无有异施也。夫固知愚,贵贱,勇怯,贤不肖,皆尽其胸臆之知,竭其股肱之力,出死而为上用也。
白话: 所谓壹赏:利禄官爵只从功这一条出来,没有别的特例。 智愚、贵贱、勇怯、贤不肖,都各自尽其胸中之智、股肱之力,出死力为君上所用。
壹刑:刑无等级,前功不抵后罪
所谓壹刑者,刑无等级。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,有不从王令,犯国禁,乱上制者,罪死不赦。有功于前,有败于后,不为损刑。有善于前,有过于后,不为亏法。忠臣孝子有过,必以其数断。
白话: 所谓壹刑:刑无等级。 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,有不从王令、犯国禁、乱上制的,罪死不赦。 有功于前、有败于后,不因此减刑;有善于前、有过于后,不因此减法。 忠臣孝子有过,必按其数断。
壹教:富贵之门,要在战而已
所谓壹教者,……然富贵之门,要在战而已矣。彼能战者,践富贵之门;强梗者,有常刑而不赦。
白话: 所谓壹教:……但富贵之门,就在于作战。 能战的人,踏入富贵之门;顽梗不服的,有常刑而不赦。
法明:杀人不为暴,赏人不为仁
杀人不为暴,赏人不为仁者,国法明也。圣人以功授官予爵,故贤者不忧。圣人不宥过,不赦刑,故奸无起。圣人治国也,审壹而已矣。
白话: 杀人不算残暴,赏人不算仁惠,是因为国法明。 圣人按功授官予爵,所以贤者不忧。圣人不宽宥过犯、不赦免刑,所以奸无从起。 圣人治国,只审壹而已。
释义
三壹针对的是「例外」:
壹赏: 利禄只从规定的那条功出来(原文是兵),对智愚贵贱一视同仁地开放这条路。不是只赏军人、消灭其他生活,是公家的富贵门不要另开贵宾通道。明赏不费:标准清楚时,人会自己把力用到能产结果的地方,不必靠不断加码的赏去买。
壹刑: 刑无等级。前功不能抵后罪,前善不能亏后法。忠臣孝子有过,仍按其数断。颠颉、管叔的故事是在说:越是亲近、有功、有宠,越要当标尺——否则民会学到「法只管外人」。
壹教: 辩慧、廉、礼乐、私议都不能单独换成富贵,也不能拿来评刑。教的内容很窄:要富,走那条功。教至于无教,是习惯已成,不必天天洗脑。
「杀人不为暴,赏人不为仁」:在法明的前提下,执行不是个人道德秀。这句话容易被滥用,必须配上:法本身要公开、可预期、现代还要受更高法律约束。
放进现代社会
职场
- 壹赏:晋升和奖金跟同一套可验证贡献走。销售有一套、老板亲戚有一套,兵就无敌不了。
- 壹刑:明星员工事故可以轻描淡写,新人迟到扣钱——令从此不行。
- 有功于前不为损刑:去年救过火,今年把库删了,仍要按今年的过处理。功过可以分开记,不要混成人格账户。
婚姻
- 壹刑最有用的翻译是:同一条边界,对双方适用。不是谁委屈谁就可以越界。
- 壹赏:承认和感谢跟实际承担走,不跟谁更会表达走。
- 误用:家庭不是法庭,不需要「罪死不赦」。要的是可预期,不是重刑。
创业
- 联合创始人违法、财务造假,不能因为「一起吃过苦」亏法。亏一次,后面全是例外。
- 壹教:全员都知道「什么行为能换期权和话语权」。如果私下还有第二条门,教就是假的。
- 明赏至于无赏:制度跑顺以后,少靠突击发红包维持士气。突击是信不足的补丁。
最容易误用的地方
- 刑无等级理解成对员工可以任意严酷。现代劳动法、合同、退出权是更高的法;商鞅的肉刑和连坐不可搬。
- 壹教做成思想统一、禁止专业讨论。壹的是富贵出口,不是取消知识。
- 前功不抵后过,做成永不原谅。组织仍需要改过路径;「不亏法」是这次过按这次算,不是把人钉死。
要点
- 赏、刑、教都要壹,怕的是例外门
- 明则至于少用:稳定之后不必天天表演赏罚
- 前功不抵后过,身份不抵法
- 执行不是个人仁暴秀,前提是法明
- 现代用法:同一把尺子,分记功过,不搬重刑